虚掩的门缝里，那丝死灰色的光并非自然光，而是幽幽地从地板缝里渗出来，带着一股陈腐的霉味，混着极淡的檀香。
老程抬手止住了脚步，将手电筒的光线调至最暗，光束轻轻晃动，勾勒出书房门口那个诡异的轮廓。
三十年来无人踏足的书房，门框上布满了厚厚的蛛网，地板上覆盖着一层足以没过脚踝的灰尘。那层灰太规整了，整齐得像是刚被人抚平过，只在通往内室的方向，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“不对劲。”老程低声道，指尖紧紧扣住那把老旧的军用匕首，“地板上的灰被扫过了，有人最近来过。”
周所长屏住呼吸，捂着受伤的脚踝，艰难地吞了口口水：“会是……赵立明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老程摇头，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，“赵立明不懂这个，而且，这里有东西。”
话音刚落，书房内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摩擦声，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刮木板。紧接着，一道佝偻的黑影缓缓从门后浮现。
那是一个老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寿衣，干枯的头发贴在头皮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最恐怖的是，他的脸上光滑一片，没有五官。
没有眼，没有鼻，只有一张平整的、像是被胶水粘过的皮。
“守……灵……人？”周所长浑身一僵，下意识握紧了枪。
老程心头一沉。这是陆家家谱里提到过的守灵人，也是陆氏家族最忠诚的鬼魂。他没有脸，是因为当年为了守住陆家的秘密，被人残忍地剥去了面皮，死后执念不散，化作了书房的守护神。
这无面人缓缓抬起手，枯树皮般的手指指向老程手里的檀木盒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类似嘶吼的呜咽声。
他在阻止。
“让开。”老程不退反进，声音冷冽，“我们不是来捣乱的，是为了破局。你守着这里，难道想看这整座老屋变成炼狱吗？”
无面人似乎听懂了，那双平滑的“脸”微微一动，一只手缓缓伸向老程。
周所长刚要扣动扳机，却被老程一把按住。
老程深吸一口气，松开了攥着匕首的手，缓缓将怀里的檀木盒举过头顶，朝着无面人递了过去：“我知道你在等什么。陆家的秘密，我会带出去。但现在，只有绿玉能救大家。”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无面人盯着那个盒子，干枯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似乎在犹豫，又似乎在确认。许久，他缓缓收回了手，向后退了一步，让出了那条通往内室的通道。
但他没有消失，而是静静地飘在门口，那张无面的脸，始终死死盯着老程的背影。
只要老程敢回头，或者敢带着盒子离开，这只枯手，随时都会锁上来。
“走。”老程低声催促，扶着周所长，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，踏入了这间尘封三十年的书房。
书房内一片狼藉，书架倒在地上，泛黄的书页散了一地，几具早己腐烂的棺材静静地立在角落，覆盖着白布。而在书房最深处的供桌上，正孤零零地摆放着一个小小的、古朴的铜锁。
那就是开启檀木盒的钥匙。
而供桌的后面，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。
画像上的男人穿着长衫，面带微笑，正是当年的陆家老爷——陆国梁。
可此刻，画像里的陆国梁，正缓缓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睛，不再是画里的墨色，而是变成了一双浑浊的、死人般的白眼。
老程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。
这哪里是书房？
这分明是一座无声的灵堂。
而那幅画像里的人，正准备从画里走出来。
灵异202书院 致力于提供 左丘玉风《山村阴宅老屋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十五章 无面守灵，执念深种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