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骨消散的余温还未褪去,地宫深处的阴冷却并未彻底散尽,反而像一层化不开的冰雾,死死缠在每一寸空气里。
被白光包裹的黑棺静静悬在地宫中央,玉佩散出的柔光顺着棺身的纹路缓缓流淌,将原本狰狞可怖的棺木衬得多了几分诡异的肃穆。我扶着惊魂未定的林建国,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,黏腻的布料贴在皮肤上,又冷又痒,却连抬手擦一擦的力气都没有。
刚才那一幕太过惊悚,阴骨最后的行礼、那句带着悲怆的“守棺人”、凭空消散的骨架……所有画面像碎玻璃一样扎在我的脑海里,翻来覆去地碾,让我心口发闷,脑子一片混沌。
陈瞎子拄着桃木杖,一步步挪到黑棺旁,原本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,却依旧眉头深锁,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棺身流转的白光,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在默念着什么,又像是在辨认着棺木上早己模糊的刻痕。
“瞎子叔,它……真的走了?”
林建国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,他缩在我身后,只敢露出半张脸,眼神惊恐地扫过阴骨消失的地方,仿佛下一秒那具漆黑的骨架就会从石壁里重新钻出来,将我们撕成碎片。
陈瞎子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伸出枯瘦的手指,轻轻碰了一下黑棺外的白光。指尖刚一接触,白光便微微泛起涟漪,一股温和却厚重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指传回体内,让他原本苍白的脸颊多了一丝血色。
“暂时走了。”
陈瞎子收回手,声音依旧沙哑,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决绝,多了一丝沉重,“这阴骨不是被打散,也不是被封印,是主动退走了。”
“主动退走?”我猛地抬头,心头一紧,“它明明被玉佩压制得动弹不得,为什么要主动走?”
“因为它认出了你,也认出了玉佩,更知道……你是林家这一代的守棺人。”
陈瞎子转过身,目光首首地落在我身上,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随和,只剩下一种近乎肃穆的郑重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“纪泽,你真的以为,这枚玉佩只是普通的镇邪之物?你真的以为,你能看见阴气,只是巧合?”
我攥着胸口的玉佩,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。这枚从老屋墙缝里捡来的玉佩,通体乳白,上面刻着我从未见过的扭曲纹路,之前只觉得是块普通的古玉,可在地宫里爆发出的力量,还有阴骨那句“林家血脉”,早己把“普通”二字撕得粉碎。
“瞎子叔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”我声音发颤,“知道我和林家有关,知道这玉佩的来历,知道……守棺人到底是什么?”
林建国也愣住了,忘了害怕,首首看向陈瞎子:“瞎子叔,家辉是林家的人?可他不是外来的吗?”
陈瞎子叹了口气,长叹声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,带着无尽的沧桑。
“我也是近些年才敢确定的。”他缓缓开口,目光飘向地宫顶端的黑暗,像是在回忆一段尘封百年的往事,“林家守棺的规矩,从清末就开始了。当年林家先祖带著一口黑棺入山,建了这座老屋,挖了这座地宫,立下祖训——林家世代男子,皆为守棺人,生生世世,不得离山,不得弃棺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林家会绝后?”我追问。
老屋早己荒废,村里的老人都说林家早在几十年前就死光了,只剩下一座凶宅,这也是我当初敢低价买下老屋的原因。
陈瞎子的眼神骤然一沉,语气冷了几分:“不是绝后,是逃了。”
“逃了?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几十年前,陆家最后一代守棺人害怕了。阴骨怨气日盛,地宫阵法日渐衰弱,他知道自己压不住,也知道一旦接任守棺人,这辈子都要被困在这深山老林里,与阴棺为伴,不得善终。所以他带着妻儿连夜逃了,临走前,把镇棺的玉佩藏在了老屋的墙缝里,又布下迷阵,想让阴骨永远困在地宫,再也不现世。”
我心头巨震,手里的玉佩几乎要握不住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我不是什么外来的过客,原来我是陆家逃出去的血脉,是阴骨等了几十年的……守棺人。
“那阴骨刚才说的‘终于等到你’,就是因为这个?”
“是。”陈瞎子道,“阴骨被陆家先祖封印百年,认的不是人,陆家血脉,是这枚镇棺玉佩。它之前凶戾滔天,是因为阵法破了,怨气失控,可一旦感应到正统守棺人的气息,它就会暂时蛰伏——这是当年陆家先祖刻在它骨头上的死咒,永世不得违背。”
灵异202书院 致力于提供 左丘玉风《山村阴宅老屋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二十四章 棺中秘影,血纹现世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