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的震颤还在持续,却不再是单一的沉闷轰鸣,而是夹杂着一种近乎“共鸣”的低频震动——像是地底深处有万千棺椁在同时挪动,又像是无数阴魂在耳边齐声低泣,那声音透过耳膜钻进骨髓,让我跪倒在地的膝盖止不住打颤,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嵌在石壁里的万千黑棺,此刻竟都在微微晃动。
每一口棺木的表面,都浮现出与先祖额头相同的祖纹,那些纹路从漆黑的棺身里渗出来,先是淡白,很快转为殷红,最后化作一道道蜿蜒的血线,顺着棺壁缓缓流淌,滴落在地宫的地面上,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响。
血珠落地的瞬间,原本干燥的泥土瞬间变得黏腻漆黑,像是被某种邪恶的力量侵染过,散发出比阴骨更浓烈的腐臭与血腥。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,竟发现不知何时,掌心也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祖纹,与先祖额头的、玉佩上的纹路分毫不差——那纹路像是活的,正随着我的心跳微微起伏,每一次跳动,都有一股冰冷的阴气从纹路里渗入体内,与玉佩的温热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“纪泽……别碰那纹路……”
陈瞎子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,他靠在石壁上,嘴角的黑血不断往下淌,原本紧握的桃木杖此刻歪倒在一旁,杖身的金光早己彻底消散,只剩下一截枯木般的残骸。他的脸色比纸还白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,却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我喊,“那是……陆家的血契……碰了,就再也脱不开了……”
我想抬手,却发现手臂重得像灌了铅,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先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就落在我面前,近得仿佛能触碰到,他就坐在敞开的黑棺里,身着绣着龙纹的黑色长袍,周身缠绕的锁链寸寸断裂,黑色的咒文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,落在地上便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。
他没有动,却让整个地宫的气压降到了极致。
那种压迫感不是阴骨的阴冷刺骨,而是一种源自血脉的、与生俱来的臣服——像是子女面对先祖,像是信徒面对神明,哪怕我心里满是恐惧,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想要低头,想要顺从他的指令。
“吾儿……”
先祖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不再是隐晦的意念,而是清晰的、带着沧桑与怨戾的低语,在空荡的地宫里反复回荡,“百年前,吾以自身为引,布下万棺血阵,封阴门于地宫之下,护陆家百年安稳。如今,阵破,阴门启,世间阴气泛滥,唯有林家血脉,可镇万棺,可闭阴门……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漆黑的眼窝死死盯着我,“汝为守棺人,亦是开棺人。今日,汝需承祖训,引万棺之力,封阴门,否则,方圆百里,皆为阴域,生人无一生还。”
我猛地摇头,喉咙干涩得发疼,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: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我不想当什么守棺人……我只是个普通人……”
陆家的逃祖,老屋的诡异,阴骨的追杀,先祖的封印……这一切都不该落在我身上。我只是想在这座山里安个家,写几章自己的小说,为什么要背负这么沉重的东西?
“普通人?”
先祖轻笑一声,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无尽的嘲讽,“陆家血脉,生而为守,逃不得,避不得。百年前,汝先祖逃,陆家险些遭灭顶之灾;今日,汝若再逃,万棺泣血,阴魂噬骨,整个山村,乃至整座青山,都将化为炼狱。”
他抬手,指尖轻轻一点。
一道黑色的咒文从他指尖飞出,首首射向地宫顶端的石壁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石壁上的万千棺影突然变得清晰无比,每一口棺木里,都隐约浮现出一具具模糊的尸骸,那些尸骸或坐或躺,姿态各异,却都朝着地宫中央的方向,发出无声的嘶吼。紧接着,我听到了一阵清晰的“抓挠声”,从每一口嵌在石壁里的黑棺中传来——
像是有东西在棺里拼命撞门,想要挣脱束缚。
“这些……都是陆家历代的守棺人?”
我颤声问道,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棺影,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。原来,这座看似普通的地宫,竟是陆家所有守棺人的埋骨之地?他们生前守棺,死后成棺,最终化作万棺的一部分,继续守护着那扇被封印的阴门?
“是。”
先祖点头,“陆家先祖,皆以身殉棺,融入万棺血阵。百年间,阵力渐衰,守棺人后裔虽逃,却仍有血脉残留于山村,暗中维系阵力。首到汝这一代,玉佩现世,血脉觉醒,阵破,阴门启……”
灵异202书院 致力于提供 左丘玉风《山村阴宅老屋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二十五章 万棺泣血,祖训昭然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