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，一阵若有若无的啜泣声，从厢房外的廊下钻了进来。
那声音细得像游丝，裹在山风里，时断时续，分不清是男是女，却带着一股浸骨的寒意，首往人耳朵眼里钻。老程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短棍，指节泛白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——这深山老林里，除了他，哪来的活人？
火塘里的柴噼啪一声炸响，火星溅起又落下，映得他半边脸明，半边脸暗。他慢慢挪到门边，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木框，那啜泣声却忽然停了，死一般的寂静里，只剩下山风钻过墙缝的呜咽，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“谁？”
他压低声音喝了一句，话音刚落，廊下竟传来拖沓的脚步声，一步，两步，慢悠悠地朝着厢房挪过来。鞋底蹭过布满青苔的石板，发出黏腻的声响，像有什么东西正拖着沉重的身子，一步步逼近他藏身的地方。
老程屏住呼吸，将短棍举到胸前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门缝里，一道模糊的影子慢慢压了过来，遮住了窗外微弱的月光，将整个厢房的光线，都吞进了无边的黑暗里。
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、类似腐叶与旧香粉混合的气味，从门缝里渗进来。那味道他白天在正厅的梳妆台上闻过——是陆国梁妻子林红常用的香粉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，风裹着那股味道涌进来，火塘的火苗猛地一缩，几乎要熄灭。老程能看见一只苍白的手，搭在门框上，指甲缝里嵌着发黑的泥土，指节处还缠着一圈褪色的蓝布。
是陈红？那个三十年前上吊自杀的保姆？
他刚要挥起短棍，那只手却猛地缩了回去，门外的影子也跟着退开，只留下一串急促的、踉跄的脚步声，朝着后院的方向跑去，很快消失在山林的黑暗里。
老程推开门追出去，廊下空无一人，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上，照出一串湿漉漉的脚印，从厢房一首延伸到后院那口封死的老井边。脚印很浅，却清晰地印着五个脚趾，像是有人赤着脚在夜里跑过。
他蹲下身，指尖碰了碰脚印边缘的泥土，还带着一丝微凉。不是幻觉——刚才确实有“人”在这里。
回到厢房，火塘的火苗重新旺起来，老程却再也坐不住了。他摸出怀里的笔记本，借着微光写下：夜半哭声，赤足脚印，香粉味，指向陈红？
他想起白天在正厅找到的那封半毁的信，落款是“红”，字里行间满是恐惧：“他们要杀我，我知道太多了……陆先生的研究，不能让外人知道……”
难道陈红当年不是自杀？是被人灭口，才伪装成上吊的样子？而那个“张老板”，还有他背后的委托人，会不会就是当年抢劫案的参与者，或者知道真相的人？
山风又起，这次却带着另一种声音——像是有人在井边打水，木桶碰撞井壁的闷响，一声接一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老程握紧短棍，朝着后院走去。他有种预感，那口封死的老井里，藏着整个老屋最黑暗的秘密。
老程蹲下身，指尖抚过青石板边缘，能摸到新鲜的划痕——有人最近撬开过这块石板。他试着推了推，石板纹丝不动，边缘的缝隙里，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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