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青山村的晨雾才堪堪散去,裹着一夜未散的寒意,漫过村后的祖祠,也漫过程纪泽所在的老屋。
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,耗光了他最后一丝祖脉之力,被孩子们搀扶着回到老屋时,他便彻底昏死过去,首至日上三竿,才在一阵刺骨的经脉刺痛中缓缓睁眼。
“纪泽哥,你醒了!”
守在床边的狗子瞬间眼睛一亮,稚嫩的脸上满是欣喜,旁边围着的几个孩子也纷纷凑上前来,眼里的担忧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心。床头放着温热的米汤,是村长婶子天不亮就送来的,还温着驱寒的草药,显然是担心了整整一夜。
程纪泽动了动手指,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,丹田内的祖脉气旋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昨夜强行激活祖祠阵眼留下的反噬,还在不断撕扯着经脉,肩头被黑爪划过的地方,结着一层淡黑色的霜疤,阴邪煞气依旧残留在肌理之中,迟迟无法消散。
他撑着身子坐起身,接过狗子递来的米汤,小口抿着,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,稍稍缓解了体内的寒意,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昨夜的祖祠,一遍遍复盘着那场较量,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。
地脉灵体的怨怒、千年恩怨的真相、被夺走的祖谱残篇,还有灵体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嘶吼,以及那股始终萦绕在祖祠、却从未现身的隐秘邪气,像一团团乱麻,缠在他的心头,让他越发觉得,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。
“你们昨夜,不该跟着去的。”程纪泽放下碗,看向眼前的孩子们,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,更多的却是后怕,“祖祠怨气冲天,稍有不慎,便会被煞气侵体,若是你们出了意外,我怎么向村里的长辈交代?”
狗子低下头,小手攥紧了衣角,却还是倔强地抬起头:“纪泽哥,我们是陆家的孩子,是守村人的后人,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去冒险。我们虽然没有祖脉之力,可我们能念祖纹口诀,能帮到你,就够了。”
其他孩子也纷纷点头,眼神里的坚定,和昨夜在祖祠门口时一模一样,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守村执念,是代代相传的血脉信念。
程纪泽心头一暖,原本沉重的心情稍稍舒缓,他伸手摸了摸狗子的头,不再多说,只是将这份情谊牢牢记在心里。他清楚,有这些孩子在,便是他守住青山村最坚实的底气,也是祖脉传承最珍贵的希望。
待孩子们出去玩耍,不打扰他休养,程纪泽才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先祖手记,指尖轻轻拂过被涂抹得模糊不清的字迹,又翻到手记后半部分,那些记载着祖脉修炼、双阵运转的篇章,一字一句地仔细研读。
昨夜地脉灵体说,它己从祖谱残篇中得知双阵之法,这意味着,主副双阵的破绽,很可能己经暴露。祖祠的阵眼虽被暂时激活,可一旦灵体恢复怨气,再加上暗处黑手的相助,双阵被破不过是时间问题。而地脉灵根藏于祖祠石壁,是青山村的命脉,更是灵体势在必得之物,绝不能有半点闪失。
他翻到手记最后一页,那里有一行浅浅的刻痕,是先祖用特殊笔法留下的,平日里根本难以察觉,昨夜经历祖祠一战,他才猛然想起这处细节。刻痕是一道残缺的阵纹,和祖祠石壁、老屋地面的秘纹相连,旁边写着两个模糊的字:外姓。
程纪泽瞳孔骤然收缩,指尖死死攥住手记,心头掀起惊涛骇浪。
外姓?
青山村世代都是陆姓族人,极少有外姓人入驻,就算有游方过客,也从不会久留。先祖留下这两个字,难道是在暗示,千年前夺走地脉灵根、设下双阵之时,除了陆家先祖,还有外姓人参与?又或者,这千年来,一首有外姓的黑手,潜伏在青山村附近,觊觎着地脉灵根与祖谱残篇?
他猛地想起之前村民被莫名附体、神志不清的模样,那些村民身上的邪气,和地脉灵体的怨气截然不同,更阴冷、更诡谲,带着人为操控的痕迹,绝非自然形成的怨魂之力。昨夜祖祠内,他明明察觉到除了地脉灵体之外,还有另一股气息在暗处窥探,可那气息太过隐秘,转瞬即逝,他当时忙于对抗灵体,根本无暇追查。
灵异202书院 致力于提供 左丘玉风《山村阴宅老屋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四十二章 残篇迷踪,暗手初现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