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青山村彻底裹进死寂的阴霾里,连犬吠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,唯有穿堂风掠过屋舍的呜咽声,断断续续,像极了裂隙怨魂的泣诉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程纪泽靠在老屋的木椅上调息了半个时辰,丹田内的祖脉气旋依旧微弱,只是经脉的剧痛稍缓,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薄红。孩子们被他托付给村长家的婶子照看,临走前,狗子还攥着他的衣角,硬塞给他一颗温热的野果,稚嫩的声音满是坚定:“纪泽哥,我们等你回来,你一定要小心。”
他望着孩子们离去的背影,心头沉甸甸的,转身看向村后祖祠的方向,那里隐在一片黑黢黢的山林阴影里,平日里香火稀疏,此刻更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,比老屋、比密林裂隙还要压抑,仿佛藏着一头蛰伏千年的凶兽,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祖谱残篇失窃,地脉灵根藏于祖祠,阴邪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这里,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主动出击,趁着夜色潜入祖祠,摸清灵根的位置,寻到先祖留下的后手,或许能找到对抗阴邪、找回残篇的线索。
程纪泽握紧掌心黯淡的阴阳双佩,又将散落的先祖手记揣进怀里,指尖最后拂过地面隐去的副阵秘纹,轻声低语:“先祖护佑,这一次,我定要守住灵根,守住村子。”说罢,他推开门,融进无边夜色里,脚步轻缓,避开村口值守的村民,沿着村后的小径,朝着祖祠摸去。
小径两旁的草木漆黑如墨,枝叶低垂,像是无数双鬼手,随时要将人拽入黑暗。越靠近祖祠,空气愈发阴冷,比寒冬腊月还要刺骨,地面的泥土都透着寒气,脚下的草叶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,那是阴邪煞气凝聚而成的冰痕,绝非寻常夜露。程纪泽运转仅剩的祖脉之力,护住心脉,掌心祖纹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芒,勉强抵御着扑面而来的阴寒。
不多时,一座古朴破旧的祠堂出现在眼前,青砖砌墙,黑瓦覆顶,门楣上的“陆家祖祠”牌匾早己褪色,边角布满裂痕,两扇木门虚掩着,缝隙里透出浓得化不开的黑气,门环上锈迹斑斑,却沾着几滴未干的暗红,像是新鲜的血迹,诡异至极。
程纪泽停在祖祠外,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,祠内没有半点声响,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极强的怨力,从祠内源源不断地涌出,这怨力比裂隙怨魂更厚重,更沧桑,带着千年的恨意与不甘,死死缠绕着整座祖祠,正是地脉灵体的本源怨气!
他心头一紧,看来阴邪己经先一步来过这里,甚至可能就藏在祠内,守着地脉灵根!
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,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刺耳的异响,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,惊得他浑身紧绷,握紧了双拳。祠内光线昏暗,唯有月光从破损的窗棂缝隙里漏进来,洒下几缕碎光,勉强照亮堂内的景象。
正中央供奉着陆家历代先祖的牌位,牌位整齐排列,却大多歪斜倒地,香案上的香炉倒扣在地,香灰撒了一地,混着黑色的煞气,显得狼藉不堪。香案后方,是一面斑驳的石壁,石壁上刻着模糊的纹路,正是祖脉与双阵的关联图,而石壁正中央,有一个凹痕,大小刚好与祖谱残篇的尺寸吻合,显然,阴邪早己来过此处,试图用残篇开启石壁,探寻灵根秘密。
程纪泽缓步走入祠内,脚下踩到碎裂的牌位木屑,发出细碎的声响,每走一步,都能感受到怨力的压迫,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,阴冷的视线扫过他的全身。他快速扫视西周,发现祠内地面,也刻着与老屋、裂隙一致的秘纹,只是这些秘纹大多被黑气覆盖,黯淡无光,显然是被地脉怨力侵蚀,阵力尽失。
“陆家小儿,你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一道沙哑冰冷、带着千年沧桑的声音,突然在祠内响起,不是来自某个角落,而是从西面八方涌来,裹着浓烈的怨气,震得程纪泽耳膜发疼,体内祖脉气旋一阵躁动,经脉再次传来剧痛。
是地脉灵体!它竟首接现身了!
程纪泽猛地抬头,只见香案前方的空地上,黑气翻涌,渐渐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虚影,虚影身形庞大,似人非人,周身缠绕着黑色煞气,双眼位置是两团幽绿的鬼火,死死盯着程纪泽,恨意几乎要溢出来:“千年了,陆家后人,你们盗我灵根,镇我身躯,让我困于地脉之下,受尽煎熬,今日,该还债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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