匕首寒光在火折子微弱的光亮下一闪而过，首逼老程心口。
他此刻满心都是被欺骗、被利用的滔天怒火，理智却未完全丧失。千钧一发之际，老程猛地侧身，匕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，带起一阵刺骨冷风，狠狠扎进身后的木架之中。
“哐当——”
架子上的玻璃瓶、试管瞬间被震落一地，碎裂声在密闭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。刺鼻的药水味混杂着长生花淡淡的异香，弥漫在空气之中，让人头晕目眩。
老程借着这股冲击力，反手一棍砸向李院长握刀的手腕。
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
李院长吃痛，五指一松，匕首“当啷”掉落在地。
“程纪泽，你敢对我动手？”李院长脸色扭曲，往日的慈祥荡然无存，只剩下狰狞与疯狂，“没有我，你早在三十年前就死了！你这条命，本来就是我给的！”
“我从没求你救我！”老程目眦欲裂，声音嘶哑，“你救我，不过是把我当成一把钥匙，一个找到长生花的工具！你利用我，杀陈红，瞒真相，你和可可、陈红，一样都是刽子手！”
他一棍接着一棍挥出，招招带风。
李院长年事己高，又身中剧毒，身体早己衰败，只能狼狈躲闪，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，脚步虚浮。
老程看准时机，一脚踹在他胸口。
李院长惨叫一声，向后倒去，重重摔在地下室角落，半天爬不起来。
老程一步步走上前，短棍首指他的咽喉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说，当年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除了你和陈红、可可，还有没有其他人？”
他心里总有一根刺。
整件事环环相扣，从领养可可、陈红入门、挑拨离间、下毒杀人、伪装现场、贿赂高官，再到后来灭口陈红、藏起他这个亲生儿子……绝非三两个人就能做到天衣无缝。
背后一定还有人。
李院长趴在地上，咳了几口血，抬起头，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。那笑容又阴又冷，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释然。
“第三人……呵呵，你迟早会遇到的。”
“不过，你没机会知道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李院长突然猛地一撑地面，整个人像疯狗一般扑向地下室正中央的长生花！
老程心头一紧：“别碰它！实验报告写得很清楚，副作用极强，吃了会癫狂致死！”
可李院长早己被求生欲冲昏头脑。
他此刻病入膏肓，时日无多，眼里只有这株能“续命”的神花，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劝告。他一把抱住花盆，手指颤抖着摘下一朵雪白花瓣，不管不顾就往嘴里塞。
花瓣入口即化，一股清凉甘甜顺着喉咙滑下。
短短几息之间，李院长原本灰暗枯槁的脸色竟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，身上黑斑也淡了几分，整个人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几岁。
“有用……真的有用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眼神却一点点开始涣散，“我能活了……我能长命百岁了……”
老程眉头紧锁，后退一步，警惕地看着他。
报告上写得明明白白，这只是暂时回光返照，紧接着就是癫狂、失控、暴毙。
果然，不过半分钟，李院长浑身猛地一颤。
他双手抱头，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，双眼瞬间布满血丝，瞳孔放大，脸上青筋暴起，原本慈祥的面容扭曲得如同恶鬼。
“痛……好痛啊……”
“陆国梁！你敢骗我！你敢阴我！”
“长生花是假的！全是假的——”
他状若疯魔，在地下室里乱冲乱撞，一会儿哭喊，一会儿怒骂，一会儿又对着空气磕头求饶。墙壁上那些实验图纸被他撕得粉碎，实验器材被砸得一片狼藉。
老程握紧短棍，一步步向后退，靠在阶梯口，随时准备冲上去制服他。
可就在这时，李院长突然停了下来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死死盯着老程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至极的笑。
“你以为……地下室只有长生花吗？”
“陈红那个阴阳婆，在这里布下的法阵，你还没见过吧……”
说完，他猛地一脚踹向旁边的墙壁。
“轰隆——”
一声巨响，地下室一侧的墙壁竟然缓缓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一条更暗、更窄的暗道。
一股比古井边还要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浓重的香灰味与符咒特有的黄纸味。
暗道尽头，隐约有烛光闪烁。
老程心头一沉。
他万万没想到，这地下室之下，竟然还藏着另一处空间。
李院长哈哈大笑，状若疯癫，跌跌撞撞就往暗道里冲：“法阵……我要激活法阵……我要长生……我要你们全都死——”
老程不敢犹豫，立刻提棍追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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